能力退化還是被壓抑?Off-Model SFT 的移除代價與解法
AI 控制研究裡有一類核心工具,叫做 off-model SFT:用另一個模型產生的標籤來微調目標模型,藉此改變它的行為,不需要直接重設目標函數。
AI 控制研究裡有一類核心工具,叫做 off-model SFT:用另一個模型產生的標籤來微調目標模型,藉此改變它的行為,不需要直接重設目標函數。這個做法的主要應用場景,包括對抗 exploration hacking(模型在訓練過程中學到繞過監督的行為模式),以及清除被植入的後門。它不需要你知道「壞行為的實際觸發邏輯」,只需要有一個能給出「正確行為」的 teacher 模型。
這個做法有一個代價,而且代價不小:off-model SFT 往往大幅降低模型能力。根源在於你用的是「另一個模型」的輸出,而那個模型的推理品質不一定比得上目標模型。當 student 模型被迫用 teacher 的輸出做訓練,自己原本的推理先驗會被逐漸覆蓋。後門消了,但能力也跟著退化。
這個問題的真正關鍵,是一個更基本的假設之爭:能力的消失,是真的被刪除了,還是只是被壓抑?如果是被刪除,那現有的能力退化就是取捨的必然成本,無路可走。但先前的研究暗示可能是後者。如果能力只是被壓抑,它理論上仍然潛藏在模型權重裡,只是沒有被正確喚起,那就代表有機會透過後續訓練把它喚回,同時不重建被清除的壞行為。這個區別決定了 AI 控制工程的設計空間有多大。
這篇研究用 Qwen3-30B-A3B 作為 student、Llama-3.1-8B 作為 teacher,在 15 組 trigger-backdoor 對上做實驗,baseline 是用 alpaca 通用聊天資料跑的 pirate SFT。測試了兩種主要改進方向。
第一種叫做「reminder training」,目前看來是成效最好的做法:先跑完 off-model SFT,再從原本的後門模型自行生成少量 on-policy 資料,做第二輪 SFT。邏輯是:第一輪已把後門行為蓋掉,第二輪讓模型重想起自己的推理先驗。因為這些 on-policy 資料來自後門模型在正常分佈下的輸出,不含 trigger,所以理論上不會重建後門。第二種叫做「two-distribution training」:訓練資料分成兩條分佈,一條是 alpaca 問題搭配 Llama-3.1-8B 的回答,另一條是 `<alt_mode>` 前綴加上 alpaca 問題搭配後門模型的回答。設計意圖是讓模型在正常模式下從 teacher 那裡學到「清除後門後的行為」,在 `<alt_mode>` 模式下保留原本的能力。
和 baseline 相比,這兩種方法的改進都是針對「先移除再喚回」的邏輯做設計,而不是重新設計整個訓練流程。Baseline 的 pirate SFT 只是單純的 off-model SFT,直接用 teacher 輸出覆蓋 student 的訓練分佈,結果是後門消失但能力一起退化。Reminder training 把改進放在 off-model SFT 之後,加一個修復步驟,這個修復不需要額外人工標記資料,只需要讓後門模型自己生成幾步 on-policy 輸出,成本相對低。Two-distribution training 則是把訓練資料本身結構化,讓兩個行為目標各自對應不同輸入分佈,試圖讓能力保留和後門清除不互相衝突。
風險在於:這整套藍隊策略目前沒有測試紅隊的反制。最直接的威脅是,紅隊可以對藍隊用來做 reminder training 的自產資料下毒。如果後門模型在「正常模式」下生成的資料裡藏了隱性模式,藍隊用這些資料做 reminder training,就等於替紅隊重建了部分後門。這不是理論上的遠端威脅,研究本身直接指出這個問題,並說明 data poisoning 的賽局樹相當複雜,值得作為獨立議題研究。目前的實驗結論只適用於「藍隊單方面操作、紅隊不主動反制」的情境,這個邊界要記清楚。
「能力是被壓抑還是被刪除」決定了 AI 控制工程師有多少解法可以選,現在的實驗結果傾向「可喚回」,但在紅隊主動反制的場景下,這個結論是否成立還沒有答案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