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百家廠商瘋搶具身智慧資料商機,誰能靠「賣資料」活到最後?
2025 年 7 月至 2026 年 7 月,15 家純具身資料服務商共融資約 44.7 億元;同期大腦派公司上半年就吸走 223 億元,資料端和演演算法端的融資量體差了近 5 倍。

重點摘要
- 2025 年 7 月至 2026 年 7 月,15 家純具身資料服務商共融資約 44.7 億元;同期大腦派公司上半年就吸走 223 億元,資料端和演算法端的融資量體差了近 5 倍。
- 量子位統計的 97 家國內玩家中,43% 走跨路線採集,印證資料金字塔的假設:沒有任何單一採集方式能獨自滿足機器人訓練需求;單押真機遙操最多(22 家),其中 13 家是國資平臺。
- 全行業年產能約 160 萬至 180 萬小時,業界 1 到 3 年內的短期目標是 2500 萬至 3500 萬小時,差距 15 到 20 倍;新技術頻出正是這個缺口壓出來的。
量子位在 2026 年 7 月公佈的具身資料行業圖譜,統計了 97 家國內玩家,其中 70 家做資料採集、27 家做資料基礎設施(infra)。過去一年(2025 年 7 月至 2026 年 7 月),15 家不做機器人本體、也不碰模型訓練的純資料服務商,合計融資約 44.7 億元。這個數字放到整個具身智慧的融資版圖就現了原形:光是開發具身大模型的「大腦派」公司,2026 年上半年就融了約 223 億元,是這 15 家資料商全年融資的近 5 倍。
在具身智慧的萬億浪潮下,純資料服務商正夾在「大腦派」的融資碾壓與 20 倍的產能缺口之間,試圖用多路線混搭的資料金字塔,跨越虛擬與真實的遷移鴻溝,尋求獨立商業化的破局點。
44.7 億和 223 億,差距說明什麼?
融資落差不是偶然。資料商的商業模式還沒有標準化,機器人公司傾向自建採集管線,外購資料的說服成本仍高,投資人對資料端的估值自然保守。
但有一點可以確認:具身資料已從機器人公司的內部後勤,長成一個獨立的商業群體。97 家玩家裡,獨立資料服務商有 39 家,佔 40%,是最大的單一群體,超過國資資料平臺(25 家、26%)和機器人公司(24 家、25%)。向外採購具身資料的需求,已大到足以養活一批純外部供應商。
再切一刀看背景來源:97 家裡,65 家是從一開始就做具身資料或具身智慧業務的「原生玩家」(67%),32 家從 AI 資料標注、自動駕駛、動作捕捉等領域轉型(33%)。兩種背景在不同層次的分佈完全相反:70 家採集公司裡,約八成是原生玩家;27 家 infra 公司裡,約七成反而是跨界老廠。AI 資料標注公司積累的品管管線和交付能力可以直接平移到 infra,採集環節沒有現成資產可搬,新公司反而能輕裝上陣。
為什麼 43% 的玩家不敢只押一條路線?
目前具身資料採集有四條主流技術路線:真機遙操(人操控真實機器人同步採集)、無本體採集(人直接示範、透過動作捕捉或肌電等裝置記錄,不需要機器人硬體)、模擬合成(虛擬環境批次生成訓練資料)、網際網路影片蒸餾(從網路影片提取人類動作知識)。
70 家採集公司裡,30 家同時跑兩條或更多路線,佔 43%,比單押任何一條路線的玩家都多。業界稱之為「資料金字塔」:機器人訓練需要混搭不同型別的資料,沒有哪種採集方式能獨自撐起完整的訓練資料集。這不只是技術偏好,更是採購現實在逼。
單押真機遙操的廠商有 22 家,是四條路線裡最多的。這 22 家裡 13 家是國資資料平臺,7 家是機器人公司。真機遙操是重資產路線,要買機器人本體、租場地、僱操作員,固定成本高,但這恰好都是國資平臺容易調動的資源,市場化新創難以正面競爭。
單押無本體採集的有 15 家,且絕大多數成立於 2024 年 9 月之後,是四條路線裡最年輕的群體,技術變體也最多,從 Ego 視角、UMI、動作捕捉到肌電(sEMG)和觸覺採集都有人做。不需要機器人硬體、啟動成本低,是新進者集中在這裡的直接原因。
模擬派為何集體轉向?sim2real gap 問題在哪?
模擬合成曾是具身資料規模化最有想像空間的路線:建一套虛擬場景,就能批次生成資料,邊際成本遠低於真機採集。但現在單押模擬的玩家只剩 2 家,松應科技和謀先飛(Motphys)。曾以模擬為核心的光輪智慧,已補進人類資料採集;銀河通用在 2026 年 6 月發布全身遙操系統,正式具備真機採集能力。
兩股壓力讓模擬派不得不調整。外部:真機和人類示範資料的供給快速增加,價格往下走,模擬資料的成本優勢在縮小。內部:虛擬與真實遷移差距仍沒有可靠解法,摩擦力、材料形變、力覺、觸覺等物理特性在虛擬環境裡很難高保真還原,模型在模擬裡練出來、到真實場景就打折。客戶端如果無法預測模擬資料的訓練效果,採購意願就很有限。網際網路影片蒸餾目前只有樞途科技一家單押,宣稱綜合採整合本能降到行業平均的千分之五;但從網路影片轉換成符合訓練規格的資料,品質能否通過客戶端驗收,市場上的案例還不足以下結論。
15 到 20 倍的產能缺口,「花活」從哪裡來?
湖南郴州一家中國移動營業廳改掛「具身資料採集 5S 店」,讓普通顧客領夾爪、手套和頭戴相機回家做家務、順便採資料,首期投放 1000 套裝置,滿產狀態下每年能採集 100 萬小時。還有廠商免費上門保潔換資料授權、把採集包進 VR 遊戲、讓採集員遠端雲操控機器人執行任務。這些「花活」表面是創意,本質是繞過高昂的真機遙操成本,壓低每小時資料的取得代價。
背後有一個硬缺口在撐:全行業年產能目前約 160 萬至 180 萬小時,加上 7000 萬至 8000 萬條資料。業界設定的短期目標(未來 1 到 3 年)是 2500 萬至 3500 萬小時、加億條量級的資料。光看小時數,目標是現有產能的 15 到 20 倍。各家廠商披露的口徑不統一,小時數和條數之間沒有業界共認的換算標準,跨廠商比較更困難。
對工程師和創業者來說,這個缺口的意義很直接:目前所有採集路線都還沒有解決「量」的問題,市場上的繁榮更多是需求側的熱切,不是供給側真正到位。純資料服務商一年 44.7 億的融資,放在大腦派 223 億旁邊,更像是整條價值鏈分配的縮影:最終訓練出可用模型的廠商拿走大頭,資料商在中游等待篩選。資料端要改變這個格局,需要率先建立可驗證的品質標準,讓「外購具身資料」從「聽起來划算」變成「有憑有據」。在可驗證的標準出現之前,能真正交付合規、高品質資料的廠商,目前看來仍是少數。


